报春老梅陈俊愉 [转载] [2006-3-10]


http://www.aweb.com.cn 2006年2月20日08:26 北京日报  
 

  正月初九,大雪罕降京城。

  雪中,没去寻梅,而去拜访了一位有着梅一般风骨、品格和精神的老人。

  许多人喜欢称他为梅花之父。因为,他用几十年心血培育了大批的梅花新品种。

  不少人尊称他为中国花卉界泰斗。因为,他在半个多世纪里走过的道路,和我国花卉教育、科技事业的发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依我之见,他对于梅花的情感,胜过情人之恋,痴迷半个多世纪而不变;他对于花卉的热爱,如同对母亲的爱,执著几十年而不悔;在这情感、爱恋的背后,是对祖国无限的爱。

  他,就是88岁的北京林业大学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国际梅品种登录权威陈俊愉。

  梅花不喜漫天雪

  窗外还在飘着大雪。

  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梅花都是特别喜欢大雪的。毛泽东那首“梅花欢喜漫天雪”的著名诗句更是脍炙人口。可陈老说,用此来形容、比喻梅花的风骨是非常贴切的。但事实上,在酷寒的地区,梅花是难以生长的。

  据陈老介绍,梅花一般生长在长江流域。当气温在0℃到零上2℃时,梅花虽能坚韧不屈,花粉尚可发芽、受精,却处于忍耐状态;当冰雪停止了、天气暖和了,梅花又能继续发育开放。这种韧性与耐力,是梅花的最大特长。

  正因为如此,“踏雪寻梅”以往在我国南方才有望成行。上世纪50年代,正值壮年的他从武汉调至北京后,就一直致力于培育抗寒的梅花新品种。他希望梅花真的能在寒冷中绽放,让北京人、让北方人也能在雪中赏梅。

  植物品种培育之路,如同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艰难且需要数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积累。“文革”中,一把火燃尽了他前期精心培育的全部梅花杂种新苗,也烧去了他十多年的光阴和心血。他没有放弃,从头再来,继续跋涉在梅花抗寒育种研究的路上。

  既自己动手,又指导研究生做,还带领其它科研生产单位一起努力。咀嚼了无数次失败之后,以他为领军人物的科研队伍,使梅花的生长线人为地向北、向西拓展了两三千公里。这堪称是植物栽培界的奇迹。

  据陈老透露,经过半个世纪不懈的努力,他和同行们培育、引种了二三十个新品种,能够抗零下19到35摄氏度的低温。梅花的栽培范围北扩至吉林长春、辽宁沈阳和内蒙古的赤峰与包头。

  错把月季当玫瑰

  在我国,人们都把玫瑰当成表达爱情的花。特别是情人节,送枝玫瑰,已成时尚。

  对此,陈老显得几分无奈。其实大家送来送去的根本就不是玫瑰,而是月季。这已经成了贻误全国的玫瑰、月季“姊妹异嫁”了。

  陈老说,两者同属蔷薇属,却是两个不同的种,从植物分类上可以说出许多区别。其中关键区别之一,就是月季“月月花季”、四季开花,而玫瑰却一年只开一次花。

  陈老娓娓道来:我国植物种类名称素有高度分化,玫瑰和月季各有自己的拉丁名。这本身是一种科技进步的标志。而国外则将它们简单地统称为“Rose”。月季和玫瑰的观赏价值并没有任何高低贵贱之分。之所以出现大范围的“错把月季作玫瑰”的现象,是一些早期翻译家对花卉知识的缺乏,误以为玫瑰比月季高贵,在翻译时误用了“玫瑰”。

  陈老提高了嗓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放弃已有的进步,而追求所谓的时髦、其实是落后了的东西。”

  之所以全国上下误把月季作玫瑰,原来是因为花卉科普力度不够。陈老以此为话题,无意给送花示爱的人泼冷水,却很想改变人们基本“约定俗成”了的东西,重新通过花卉科普,恢复我国原有的蔷薇分类高水平,并且让月季和玫瑰等花名副其实、各得其所。

  88岁的老志愿者

  今年大年初二,一大早,陈老和老伴儿就相跟着下了楼。既不是走亲访友,也没有去旅游观光,而是直奔了香山脚下的北京植物园。

  原本很堵的道,变得一路畅通。大家都忙着过年,他老人家却当起了志愿者。

  热带温室里春风扑面,游人如织。在科普庙会上,陈老客串了一把讲解员。老院士渊博的知识、幽默通俗的语言、详尽的讲解,使市民们近距离地领略了花卉科学家的风采。

  这不是陈老第一次当志愿者了。耄耋之年,他常常去义务办讲座,做报告,参加咨询活动,乐此不疲地向各种层次的人们,宣传和普及花卉科学知识。

  年龄越大,陈老对科普看得越重。他说,我国是人口最多的国家。花卉资源也是世界上最为丰富的。但国民对花的了解,却是低水平的。全民花卉素养的提高,是我国花卉业发展之本。

  令陈老忧虑的是,不仅许多百姓缺少花卉常识,就连许多业内人士也似是而非。经常有人指着他培育的梅花问,这是桃花吧,要不就是杏花?

  陈老说,我国花卉界的阵容太薄弱了,领军人物寥寥无几。在很长的时期内,对花卉缺少应有的重视,使我国的花卉业发展走了许多弯路。

  早在几十年前,陈老就写过《梅花漫谈》之类的科普小册子。如今,早已成大师的他,惦记的还是如何加速花卉的科普。

  倡导国花评选第一人

  陈老的观点是,花卉科普不但是花卉业腾飞之本,还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好形式。

  中国是目前世界上惟一没有确定国花的大国。这对旁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至少算不了什么大事。但对以花为生、爱国如命的陈老来说,却是一件十分令人尴尬和没脸面的事。

  早在1982年,他就公开发表文章,倡导在我国评选国花,成为我国倡导国花评选第一人。他的本意是,通过评选国花的活动,对全民进行一次全国性的花卉知识普及,让更多人了解花卉、热爱有世界园林之母美誉的中国。

  国花具有鼓舞人们热爱祖国、热爱家乡、热爱自然的作用。他反复研究了百余个国家的国花,结合我国国情,率先提出了国花的标准:祖国原产名花,栽培历史悠久;观赏价值高,品质优良,为大众所喜爱;富有民族特色,有深厚的传统文化积淀;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他最早的意见是,国花非梅花莫属。

  1988年,他又进一步提出了梅花月季“一国两花”的具体构想。

  已过八旬的陈老,不知跑了多少趟国家图书馆。在那里,他仔细查阅了100多个国家的宪法。结果,他发现其中都并没有任何有关国花的只言片语,而国旗、国歌、国徽等,都是载入宪法的,是法律、政治性很强的事物。也就是说,国花,只要百姓喜欢和社会认可就行。

  为了让更多的群众了解我国的花卉,参与国花评选活动,他想了许多办法:

  在北京、无锡、武汉等地,他参与组织了多次“我为国花投一票”大型公益宣传活动。

  2005年,还没过正月十五,他就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直奔武汉东湖边上的植物园,组织并主持了梅花展览和国际梅花学术研讨会,趁机宣传和鼓动更多的专家学者参与。

  去年9月20日,陈老倡导召开了“中国国花与和谐社会”的学术研讨会。知名人士、权威专家、各界代表聚集一堂,再商国花大事。这位老人再次用肺腑之声呼唤国花时,全场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就一次次响起雷鸣一样的掌声。

  影响最大的活动当属我国62位院士的倡议了。陈老反复征求院士们的意见,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修改倡议书,并且郑重地第一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吴良镛、王文采、袁隆平、卢良恕等纷纷签名。参与这一活动,各个领域的院士都有。

  不管是出席会议,还是参加聚会;不管是拜会官员,还是面向百姓咨询,只要场合和时机适合,他都要讲国花评选。有人劝他,国花又不是你个人的事,何必太认真?他回答说,“我都八十多了。有生之年看不到国花问题圆满解决,我心不甘!”

  梅品种登录的国际权威

  中国素有“世界园林之母”的美誉。但许多人并不知道,原本以植物资源丰富的中国,如今在许多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了。

  每每想到这些,陈老都会感到重任在肩,有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

  按照国际惯例,每一种植物的栽培品种都需在国际上进行正式登录,才算拿到了在国际上通行的“绿卡”。在国际上,植物品种登录权威早已经有无数个。美国最多,有几十个。其次是英国,也有二十个左右。就连印度都有。而号称植物资源宝库的中国却没有一个。

  陈老心有不甘。

  对于如何争取登录权,他一无所知。国内其他人也知之甚少。他先是试探着写信到美国,而后又是加拿大、英国。几经周折,最终才算找到了“庙门”———国际园艺学会的栽培植物命名与国际品种登录委员会。

  按照要求,陈老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精心准备了各种材料,还寄去了自己主编出版的《中国梅花品种图志》著作和公开发表的有关梅花研究的论著目录。

  这毕竟是第一位中国人的申请,引起了国际园艺学会的高度重视。三次国际高端会议之后,中国人的申请终获得了世界上的承认。

  中国获得了第一个植物品种的国际登录权。中国有了第一个植物品种登录的国际权威。

  梅(含梅花和果梅),成了我国第一个拥有国际登录权的植物种。

  这当然不仅仅是一个荣誉,还是一份重重的责任。

  他十分清楚国际植物品种登录权威的职责:负责在世界范围内对某一类或某一种的植物品种进行名称的核准和认定,以确保品种名称的准确性、统一性和权威性,便于花卉在世界的传播和交易。

  为了做好这个国际登录权威,陈老白手起家,很快就亮出了国际梅品种登录中心的招牌。为了梅品种的登录,他四处奔走。武汉、南京、青岛、无锡……为了确定一个名字,鉴定一个品种,都要花费很多心血。

  去伪存真,拨乱反正。在他的主持下,一些误叫了多年的品种改了名,一些似是而非的名称又有了定论,一些一花多名的统一了名称。

  4年之后,他得以连任。7年来,他主持公开出版了3本已经过认证的梅品种著作,还有两本年内即可问世。加在一起,正式登录的品种已经近400个。

  其实,陈老想的根本不是自己当个什么权威,而是为中国争光,为中国在国际园艺界争得一席之地。

  不但自己当了权威,还想让更多的中国专家当,这就是他的胸怀。他认真分析了国内的情况后,积极鼓励一位专家申报,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对方,给予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帮助和指点。

  在他的引领下,这位专家一举成功,少走了许多弯路。去年,中国又多了一位木犀属植物品种登录的权威。

  对待祖国的花卉事业,他永远是“不知足而常乐”。他呼吁更多的专家去申请,并为他们走向世界舞台铺路搭桥。

  在他的倡导下,中国园艺学会专门新设了一个栽培植物命名与登录工作委员会,由他亲自挂帅。在我国花卉界,许多花卉的名称十分混乱,不统一,就连一些教科书里都有错。在他的领导下,已经将国际组织有关的法规翻译完毕,供全国的同行按照国际惯例去做。他还组织了一组宣传文章,让更多的人了解申请植物品种登录权的程序。

  他期望,在自己的身后,涌现更多的国际植物品种的登录权威。

  建国际梅园,又一个世界第一

  2004年4月24日,北京西山鹫峰脚下,热闹异常。北京第一座梅花精品园———国际梅园在鹫峰国家森林公园里奠基。

  这座将荟萃世界名梅的植物园占地约5公顷,将成为2008年“绿色奥运”建设的一部分,是独具中国特色的、世界上第一个集中反映国际植物品种登录的专类园。

  这个梅园,是由陈老倡导并主持建设的。亲自参加选址,亲自主持设计,亲自出面争取经费。他反复认真地到现场踏勘,和大家仔细研究方案。他提出,梅园建设要体现科学性、艺术性、文化性和国际性的特点,主持审查通过了梅花博物馆、梅书画院、品梅屋和梅花精品展览温室的规划。

  梅园里种植的梅花,全部是经过国际登录的精品。既有露天生长的抗寒梅花、果梅,也有温室里展示的国内外精选珍品。

  为了梅园建设,陈老真是有过睡不着觉的时候。没有经费,他和夫人带头捐了5000元。他四处游说,大讲建梅园的意义,陆续争取到了数十个单位和个人的资助,有的花农捐献了树木,还有一家公司捐建了园中的三座建筑。

  尽管如此,梅园建设经费还是有几百万元的缺口。一些工程进展也不顺利。开始时,他比谁都着急。慢慢地,他知道急是没有用的。但他没有失望,还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他坚信,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一定能够办成。

  尽管他一再说,自己现在只是梅园建设的顾问了,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有更多人来关心梅园、支持梅园!让北京人早一天到梅园看看。

  专长不仅在梅花

  人们习惯称陈老为“梅花院士”,其实是一种误解。

  作为花卉专家,陈老肩负的是,催开百花、播撒春光的重任。他对花卉的贡献大大超过了对梅花一个品种的研究。

  培育黄色、重瓣、大花的山茶花是世界山茶育种领域的难题。早在1973年的夏天,他就在云南开始了金花茶杂交育种试验。他带领教师,组织研究人员以金花茶和多种山茶等做亲本,在千万朵花上进行了杂交授粉试验。

  后来,他牵头成立了金花茶研究科研协作组,开始在我国、也是世界上首次建立金花茶基因库的创举。他们费劲周折,将广西十万大山中的20多个种的500多棵金花茶大树移植成功,建立了举世无双的金花茶基金库,攻克了繁殖技术大关。这项成果先后获得了林业部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地被菊,是陈老用40多年心血浇灌出的全新品种群,是他在花卉界的另一大贡献。

  上世纪60年代初,他步入菊花起源研究领域。地被菊是这项研究的副产品,却在菊花栽培上引发了重大的革命。

  几十年的杂交试验中,他培育出了大批菊花新品种群。这个大家族的新成员,抗逆性强、耐粗放管理、开花繁密、花色丰富、适合在露地栽培。从这开始,具有全球第一产值的名花,除了盆栽、切花之外,又多了地栽的品种。他亲自将其命名为地被菊。

  这项成果先后获得了北京市和国家林业局的科技进步二等奖。如今,陈老培育的地被菊盛开在首都,盛开在我国“三北”地区的大街小巷。

  中国原产的月季是现代月季的重要原种。他指导学生,以我国野生蔷薇与古老的月季品种进行远缘杂交,培育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玫月季新品种群。

  爱花,是他的天性。这位仕宦之家的长子长孙,自幼喜爱花草。在80多个春秋的历练中,他对花草早已不是一般的喜爱,而是升华到了对花卉事业的执著和眷恋。花卉,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一部分。

  爱花之人不易老

  下午3点,如约走进陈老的家。陈老的书房门紧闭着。本以为天下着大雪,打扰了陈老的休息。没有想到的是,陈老一个人正盯着电视屏幕,津津有味地看着国家乒乓球队国内选拔赛的直播。

  我离开家的时候,上高中的儿子也在电视机前看得起劲。眼前这位比他年长70多岁的老人同样也看了一个中午。

  爱花之心,使得陈老不老。

  看我进来,正看得上瘾的陈老起身关了电视机。我想,看了一半儿的滋味一定非常不好。他却说,“大局已定。大局已定。”

  拿得起来放得下,是这位老人众多的特点之一。

  搬这套房子的时候,年过八旬的陈老特别想住在一层。前面有个小院儿,可以种些花花草草,不仅仅是休闲,而是便于搞点科研试验之类的。结果,给他的房子却在二层。

  陈老想得开,压根就不让这类事儿往心里去。不就是多上一层楼嘛。至于没有小院儿,好办!他和校园绿化队商量好了,离楼不远处的那小片绿地他承包了,修剪、浇水、施肥都自己来,照样自得其乐。不认死理,使得他心胸开阔、豁达。

  他告诉我,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只是不能往心里去。为了评选国花,他可谓呕心沥血,梦寐以求。尽管他倡导的“一国两花”呼声甚大,但他身边的人都担心一旦结果未能如愿,这位老人会很沮丧、甚至很受伤。他却说,我尽了我所能尽的力量,这就足够了。

  相濡以沫的老伴杨先生不幸得了癌症。不少人都担心陈老受不了。杨先生不但是他生活中的伴侣,还是他事业上的同路人、工作中的私人老秘、社会活动的“经纪人”。

  既然“病”来了,光发愁是没有用的。灾难降临,他笑着面对。起初,老伴儿有些悲观,术后不想再做化疗。他反复劝导,还把大夫请到家里做老伴儿的工作。在生活上,他也降低了要求。尽管“主妇”一倒,家里大乱,但陈老的乐观态度和积极精神,不但鼓舞了老伴儿,也使自己的身体没有受到多少的影响。

  最早的“海归”很爱国

  88个春秋,该有多少故事?

  其中,陈老感到最为欣慰的有三件事。

  1946年,他报考国民政府选派的留学生时,已经是复旦大学的副教授了。报纸上公布了招生计划,赴丹麦的名额只有5个,其中两个是学园艺的。发榜时,他惊喜地发现,录取了6个人、3个学园艺的。而他排在最后一名。

  查过分数后才知道,他的专业课成绩虽然比其他两位多了20多分,但毕业于教会所办大学的他,却在“英语沟里翻了船”。那篇讲述飞鱼的文章里有关鱼的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他稀里糊涂考出的成绩离及格还差两分。

  不知道是哪位伯乐相中了他,破例给了他出国学习的机会。他不是追求时髦,也不是想到国外镀金,而是想趁着年轻时出去看看。

  迈出国门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对比之后,他的感觉是,中国的太阳和月亮都比国外的“圆”,只是没有把拥有的资源开发、利用好。3年的留学生涯,让他明确了科研方向,看到了先进的设备和先进的技术,知道了园艺不仅仅是一门科学,还是一个产业,从而看到了中国和国外的差距。

  在丹麦的周末、假期,他都是在劳动中度过的。月季、山茶等许多花卉的生产环节他都做过一遍。几年过后,他不但获得了第二个科学硕士,动手能力也大为提高。

  他是国民政府最后一批派出的留学生,也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的“海归”。当时回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跑了10多次英国大使馆,还找到了到欧洲访问的萧三文化大使,才得以辗转回国。

  答辩后的仅仅一周,他就偕妻带女踏上了归程。他那份优异荣誉级科学硕士证书,是28年后校方才寄给他的。

  第二件事是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1995年,中国园艺学会推荐了他。他忙得连表都没详细地填。两年后,3个单位一起推荐他。结果,全国园艺界就他一个人当选了。而这一年,他已经79岁多了,第二年就成了资深院士。他庆幸的不是赶上了末班车,而是自己的花卉事业生涯又延续了。

  第三件事是获得了国际梅品种登录权威的称号。这个称号,是他自己争取的,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祖国在国际植物界上的地位。

  他最感到歉疚的是,“文革”中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他的英语启蒙老师。当年,母亲被迫一个人回到了老家,临死的时候都在叫他的名字。而他却在云南大理白族老乡的牛棚里劳动改造。

  动乱使得他家破人亡,但他对祖国母亲的爱,从来没有动摇过。他从来不空谈爱国,而是把爱国主义精神贯彻到自己的业务工作中。他把工作和生活、事业和爱国,紧紧地连在一起,一刻也不容分割。

  还有四本书在蕴育中

  一台机器运转80多年,也会感觉到累吧。陈老这位已经88岁的老人,却不知道疲倦。

  在陈老的工作日程里,最少还要主编或合著四本书。

  一本是修订后的《中国梅花品种图志》中英文对照本,明年一定要出版;一本是《菊花起源及其它》,也是中英文对照的。从1961年开始研究菊花,也该作个总结了;一本属院士科普丛书。他要介绍的是中国花卉的特点与现状,和已毕业的一位博士生合著。现已在定稿中。

  还有一本是回忆录,是中国工程院要求写的。开始想写个编年体的,后来一想,88年了,按年写得写到什么时候啊。他改为以事件为纲,现在,《我的娘》等几节已经写完了。劳动改造时,一个晚上推煤2.2万斤,挨批斗连续72个小时没有睡觉,这些远去了的故事书中都有所记载。

  他说,人生是一本大书。稍微读懂了一点的时候,却为时无多了。他特别欣赏传承,倡导承上启下,寄希望于一代人一代人的不懈努力。

  他那只有几平方米的书房里,被几个高高的书柜和无尽的知识所充满。墙上挂的镜框里镶着“不忮不求”四个字。

  这四个字出自《诗经》,含不嫉妒、不贪得无厌之意,是一位历史上的知名人士在99岁高龄时专门为他题写的。

  这四个字,或许就是眼前这位老人追求的一个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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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梅花笑 2006-7-3 17:19:25
        昔有梅花愁,今有梅花笑。陈老院士是我们做人做事的好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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